Wednesday, December 28, 2011

想起了陳水扁


By 林明華

備受矚目的“基宮”案終於下判,高庭裁定前雪州大臣基爾受賄罪成,須坐牢12個月,“基宮”則被充公為政府產業。
用“罪有應得”來形容基爾的下場,也許是民間最直接的反應。但法律程序允許基爾上訴,他因此得以暫緩服刑,仍有反敗為勝的機會,他也依然可以坐上房車,舒舒服服的回去自己的豪宅,盡情享受生活,等待另一輪的激戰。
“這不是最後的裁決,我會繼續鬥爭,以洗清我的罪名。”基爾這話,說得斬釘截鐵,似乎沒有絲毫的悔意,也沒有一丁點的罪惡感。
好一個基爾,讓我想起了台灣前總統陳水扁。
已經鎯鐺入獄的陳水扁當年被判罪時,不也一樣呼冤連連,並誓言奮戰到底嗎?
基爾說,他以350萬令吉購買豪宅,乃根據市價,且有關的交易是在你情我願的情況下進行,何罪之有?
陳水扁則說,他拿機要費的做法,與歷任總統一樣,何罪之有?
基爾說,整個交易,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錯,他不過是“政治上的代罪羔羊”。
陳水扁則說,“機要費”的使用在程序上有瑕疵、錯誤,但如果因此說他貪污,那很不公平。所以,“這是政治陰謀”!
時間不同,地點不同,人物不同,但在貪污罪名的面前,他們的辯白,竟是如此雷同,翻印不究。
原來,他們都和被揭偷吃腥的男人一樣,不但死不認罪,還死要硬拗:“我不過是犯了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為甚麼其他偷吃腥的男人都在逍遙快活,我卻要面對指控?這很不公平,背後一定有化麼陰謀!”
原來,“偷吃”的男人,都是“abang adik”,連自辯的邏輯也如出一轍!
陳水扁被定罪後,曾經與他攜手為台灣的民主而奮戰不息的前副總統呂秀蓮除了沉痛的促請陳前總統和他的家人深切、鄭重的跟大家道歉之外,更哽咽的說:“民進黨執政8年卻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非常對不起一路力挺的支持者,但他們如果只是痛心疾首,不痛定思痛、反省檢討,台灣恐怕難以早日療傷止痛,民主法治也難以健全。”
陳水扁是在國民黨重新執政後才受到對付。基爾呢?至少是黨內及國陣政府先和他划清界線,以免在來屆大選時受到拖累。

孩子是被荼毒長大的


李秀華

怒氣沖沖的母親正要一個巴掌掃在孩子的臉上時,孩子立即說:“我是不小心的。”
落在半空的手掌像被時間定格了,母親對孩子大聲咆哮道:“你這個死孩子,敢做不敢認,證據都有了,你還敢抵賴,隔壁家的阿明說,他明明看到你伸手去別人的抽屜裡拿的,你還要騙我說是‘不小心’!”
“我以為那個抽屜是我的。”
“你這大話精,你在自己的位子上把手伸到隔壁桌阿珠的抽屜去還敢說是以為!我上個星期問你那本故事書哪來的,你說是同學借你的。後來,又說是不小心拿到別人的故事書。如果不是阿珠哭了一個星期,搞到人家的爸爸去學校找校長問清楚,我也不知道你竟然敢偷東西!”
母親暴跳如雷,落在半空的手掌瞬間降落到與孩子臉孔只有45度的距離時,小孩馬上大叫說:“我把零用錢捐給孤兒院!”
巴掌繼續被時間定格。
“關捐錢甚麼事?”母親這下真的好奇了。
“孫悟空哥哥也是這樣的,他非禮人家後也找了很多藉口證明自己沒有錯,可是到最後人家不放過他,他才認錯,然後捐錢幫人,人家就原諒他了。”
以上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月前,藝人陳嘉桓在橫店遭陳浩民揩油、襲胸、強吻、上下其手一事剛揭發時,陳浩民對被指親抱陳嘉桓一事表現得很錯愕,還為自己辯駁說,那是因為自己過度“熱情”才會造成誤會。
紙包不住火。在眾人的壓力下,約一星期後,陳浩民把當時懷孕的太太帶到記者會前懺悔,還情緒崩潰,當場痛哭。
事情直到近日終於平息。就在陳浩民公開書面道歉,並表示自己願意捐款到“護苗基金”,他終於獲得原諒。
同樣涉嫌性騷擾陳嘉桓的馬德鍾,亦揚言會捐款給護苗基金。然而,捐錢給慈善機構來“贖罪”就代表自己的過錯值得被原諒了嗎?
公眾人物的言行舉止對社會的影響比一般人來得深,尤其青少年和小孩都崇拜藝人,因此,藝人的所作所為就是教材。
將來,如果你家小孩做錯事了因害怕被人唾棄、譴責,而用盡方法來合理化自己的行為以及“贖罪”,請記得,那不是你家孩子的錯。(星洲日報/情在人間‧作者:李秀華‧《星洲日報》副刊記者‧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

罷工的藝術


陳莉珍

大學時期,我終於認識“罷工”為何物。
一天,學校的告示板張貼了通告,通知我們為了要求提昇福利及薪金,市內消防員將罷工,當天學校傍晚5點之後會全面關閉,學生們必須在5點之前離開校園。當時,就曾經聽說英國消防員工作態度認真,防火演習不馬虎,尤其在學生宿舍;根據身歷其境的同學描述,他們會確保每一個學生都離開房間到指定地點集合,就是不管你睡得多沉,都會把你從被窩揪起來,屆時全宿舍的人就會冷風中等著不願配合的人,讓他成為全民公敵之餘再來一頓訓話;罷工的相關條規,罷工當天學校嚴格執行,絲毫不馬虎,讓我對英國人的公共安全意識留下非常好的印象。
還有一次,考試期間,遇上了市內巴士司機的罷工行動。公會提前通知了學校,學校也很貼心的電郵所有考生,要我們確保罷工當天赴考場的交通可以做好安排,或許早一點出門步行到考場,或者預先安排的士等。
工會通過組織力量為會員爭取權益,而在談判過程中,罷工往往就是工會使出的尚方寶劍,讓雇主接受條件;正因如此,印度拉賈斯坦邦每月收入約1千多令吉的駐院醫生為爭取權益罷工的新聞,不會令人感到意外,畢竟這等待遇與根本不到該國新德里駐院醫生薪酬的一半。這場罷工行動這個月21日前開始,為了應付罷工,當地政府在私人醫院為國立醫院的病人預留了約1千700個床位,也調動軍醫協助解決危機。無奈,還是有消息人士稱,有病人因為沒有醫護人員當值而被拒醫療,不是說醫者父母心嗎?據悉死亡人數已超過50人,不過當局卻否認有大批失救案例。
根據一些報導,當地醫生的不滿除了因為是工資待遇完全不及中央制度,且相去甚遠,更大程度是很多醫生多年來未被擢升,有近300名醫生工作18年來未曾升職;談判出現僵局就是因為有關當局拒絕直接讓這些服務滿18年的醫生連升三級。
消防、國立醫院是公眾安全裡不可或缺的服務,關乎人命不得馬虎,也有一些國家立法不允許醫療人員享有罷工權;去年5月,德國也曾經上演一場為了爭取更好工作環境,1萬5千名醫生集體罷工,不過工會確保每一所參與醫院都有最基本的醫務人員駐守,而公眾更被勸在罷工期間到沒有參與的大學附屬、私人或教會醫院尋醫。
罷工是一種藝術,爭取權益卻不要忘了那些會被影響的人,那是對自己從事的專業最起碼的尊重。(星洲日報/言路‧作者:陳莉珍‧《星洲網》主編)

Friday, December 16, 2011

沙沙蘭的藝術奇蹟


By 鄭丁賢‧

http://opinions.sinchew-i.com/node/22053

朋友說,你一定要到沙沙蘭走一趟。
“沙沙蘭……是在蒙古,還是南太平洋群島?”
“在你的頭……;往巴生方向走,到瓜拉雪蘭莪之前,有一個漁村,就叫沙沙蘭,馬來文叫Sasaran。”
“噢,去漁村吃海鮮,看日落嗎?我喜歡。”
“吃你的頭……,是去看沙沙蘭國際藝術節。”
“漁村……國際……藝術?有沒有搞錯?”
“虧人家說你見多識廣,原來卻是孤陋寡聞。”
我被虧了一頓,腦袋卻還是轉不過來。一個小漁村,怎麼和藝術,而且還是國際藝術,產生關係。
其實,有一段感人的故事。
在這個傳統華人漁村,出了一個愛好繪畫的孩子,黃美;長大之後,他到法國學畫,成了畫家。
在他眼中,無處不是畫,到處都是藝術,人人也懂得藝術;但是,必須敞開心胸,才能走進藝術的世界。
他回到家鄉沙沙蘭,成立一個“傻傻然藝術協會”,鼓勵村民參與藝術活動,推動藝術生活化,讓村民都是藝術的一分子。
黃美還有一個大夢想,他要在沙沙蘭這個偏遠的小漁村,辦一個國際藝術節。
外人想都不敢想,別說沙沙蘭,即使在吉隆坡,也未必辦得成。
但是,村民支持黃美;他的夢想,成為沙沙蘭村民共同的夢想。
他們的計劃是邀請各國的藝術家到沙沙蘭居住,並且在沙沙蘭創作,讓沙沙蘭成為一個藝術空間。
黃美和村民一股腦兒的投入,出錢出力,向全球各地發出英雄帖。
小漁村沒有知名度,也缺乏資源,無法提供機票和津貼,但是,村民把自己的家充作宿舍,村子的女人為藝術家煮飯燒菜,村子的男人為藝術家們扛東西,村子的孩子可以作為創作對象。
第一屆沙沙蘭國際藝術節在3年前舉行,來了三十幾個藝術家;大家感受到村民對藝術的熱情,也發覺小漁村有豐富的創作素材。
藝術界口耳相傳,第二屆在今年舉行,來了六十幾位歐洲、亞洲、美洲的藝術家,從繪畫、雕塑、陶塑、裝置藝術,一應俱全。
海鷗集團的領航者陳凱希先生受到感召,提供資助,州政府也支持活動。
藝術家在沙沙蘭找靈感,發掘題材,實地創作,村民協助找材料,幫忙裝置、燒焊等,全村是藝術大本營,人人都是藝術家。
這個月,沙沙蘭的天空出現船隻,樹上有了房子,路邊有雕塑品,石頭有了生命。
生活因藝術而美麗,藝術因沙沙蘭而出現奇蹟。
沙沙蘭國際藝術節在12月20日結束,趕快去體會吧!(星洲日報/馬荷加尼‧作者:鄭丁賢‧《星洲日報》副總編輯)

Saturday, November 26, 2011

改革要到位 -鄭丁賢


http://opinions.sinchew-i.com/node/21787

政府改革的敗筆,就是婆婆媽媽。
既然要開放自由集會,又訂下太多條件;人們看了,消化不良,怨聲載道。
這叫做船頭怕鬼,船尾怕賊,結果是兩頭不到岸。
客觀來說,和平集會法案的原意是正確的;廢除相關的警察法令,也是對的。
至少,過去那種不管三七二十一,可以把集會者關進牢裡6個月到5年的做法,今後不會重演。
新法案之下,允許集會自由,無須准證,不用坐牢,是一項進步。
但是,當局仍然不能和過去一刀切割;一隻腳跨了出去,另一隻腳卻跘在後頭。
新法案煲水過量;在允許人民集會自由的同時,又打出“公共秩序”、“保安需要”的理由,條件多多,自我設限。
這顯示政府內部一些人士,心態放不開;原本的權力單位,也不願完全放手。
政治上,原本這可以是納吉政府的一手好牌;一旦允許集會自由,不但改善形象,也能解放民間的怨氣。
但是,這副好牌,組合不佳,出牌不當;一打出去,馬上被摃,成為爛牌。
看看今天的新聞,連緬甸都已經立法允許和平示威,而且只要5天前通知,避開4個場所即可。
這叫做乾淨俐落,該改就改,一改到位。
而大馬新法案既要30天通知,10幾項條件,且場所處處不行,真被緬甸比了下去。
同樣的,既然政府準備修改大專法令,還給大學生參與政治的權利,但是,另一廂卻準備對高庭的判決提出上訴。
於是,修改大專法令的原意,也打了一個大折扣。
類似的例子還真不少。報章固然無須每年更新出版准證;然而,當局依然可以隨時吊銷出版准證,意義不大。
政府要推動政治改革,推動民主進步,值得肯定。
問題在於,權力當局決心不夠,信心不足。一方面瞭解時代和人民的需要,無可抗拒;另一方面,卻又擔心一旦放手,恐怕無法再收回權力。
很多好的構想和措施,經過內部協商,再經過官僚過濾,出來的產品,已經走樣。
當局必須瞭解,公民意識逐漸成熟,民間的期望很高,人民要求不僅僅是華麗的改革包裝,也要驗收實質的改革內涵。(星洲日報/馬荷加尼‧作者:鄭丁賢‧《星洲日報》副總編輯)

Wednesday, November 23, 2011

幼虎之聲 - 鄭丁賢


http://opinions.sinchew-i.com/node/21756

原來,大馬人可以發出相同的聲音。
在這個夜晚,我悉心聆聽這個城市的發聲。很多時間,是一片寂靜;頃刻間,傳出“噢……”悵然一聲,然後,回到無聲。
下一刻,是“嘩……”的驚嘆之聲,又回到沉靜。
突然,一陣“GOAL……”,雷霆之聲,響徹全城,不,我想是全國。
聲音來自嘛嘛檔、小販中心、小酒館,乃至千家萬戶的家庭;只要你把電視機的音量調小,就可清楚聽到,包括你自己的那一聲。
這是東南亞運動會的足球決賽之夜。
這些聲音,很有活力,也具備感染力;如同一部奏鳴曲,演奏超過120分鐘。
尤其是踢點球時刻,此起彼落,高高低低,緊鑼密鼓,驚心動魄。
最後一節,是國歌響起,樂聲飄上雲霄,進入人心。
在偌大的邦卡諾體育場內,大馬隊面對的不僅是東南亞首屈一指的印尼隊,也要震懾於10萬名狂熱的主隊支持者。
這不僅是一支勇敢的球隊,也是一支肯拼的球隊。
場上的11人,加上場邊的主帥王金瑞,鬥志高昂,永不放棄。
印尼開場不久,即先破龍門;大馬的幼虎,加快速度,發動攻勢,終於扳回一城。
到了加時賽,球員們已經體力透支,而體能佔上風的印尼隊節節進逼,大馬隊頑抗到底。
這股拼勁,若比較幾年前慵懶的大馬隊,簡直是脫胎換骨。
當然,這也是一支幾近完美的馬來西亞組合。
球隊主帥教練是華裔王金瑞,隊員以馬來裔佔多數,印裔球員穿插,還有一位華裔前鋒;很有代表性。
球隊有團隊精神,球員之間默契良好。球隊的多元性,不是缺點,反而是優勢。
這一支隊伍,在這個晚上,凝聚了全國人民的心,讓大家發出共同的聲音。
這個夜晚,沒有無謂的爭議,沒有成見和心結,更沒有勾心鬥角,而是萬眾一心,朝共同的目標奮進。
球隊有打拚精神,有高度共識,大馬社會何嘗不能?
不同族群,不同政見的人民,應該從這支球隊得到高度領悟;而不是永遠沉溺於族群、宗教和政見的分歧。
當然,幼虎隊奪得東南亞冠軍;但是,還不是世界一流。
然而,他們還年輕,只要繼續努力,就有進步的空間,從東南亞走向亞洲,再走向世界。
而大馬也是年輕國家,我們可以成為區域一流,再邁向世界一流。
只要不放棄,就有這個可能。
(星洲日報/馬荷加尼‧作者:鄭丁賢‧《星洲日報》副總編輯)

Tuesday, November 15, 2011

社會契約和公投 - 鄭丁賢


http://opinions.sinchew-i.com/node/21652

凱里說,不如我們公投,締結新的社會契約。
社會契約?
這好像是馬來西亞才有的東西;外國沒看過。
打開政治學課本,翻到民主制度這一章,沒有“社會契約”這一部份,只有“憲法”這個金字招牌。
憲法,是所有公民共同接受,有約束力的文件;除此無它。
有了憲法,又來甚麼社會契約,在民主制度中,這叫亂來。就好像明媒正娶,有了正室,又納了一個小妾。
在一夫一妻制的社會,這叫不忠,也可能犯了重婚罪,會坐牢的。
有了憲法,又要社會契約,這犯了法治社會的重婚罪。
有識之士要問了:“誰說沒有‘社會契約’?二百多年前的法國大思想家――盧騷先生,不是提出了“社會契約論”,闡明人和社會的關係,而成為法國大革命的思想根據?”
問得好;但是,提錯問題。
法國大革命之前,是君權體制。
國王路易十六的權力,說是來自上帝阿父;君權神授,這是人和神的契約,沒得更改,只能接受。
盧騷不同意,說沒看過這種契約,不算數,不能永遠都被國王和他的後代統治。
所以,他提出社會契約,人和人之間,地位平等,包括國王;人民群眾組成社會,建立一個民主共和體制,權力歸於人民。
這才是真正的社會契約。
以後建立民主共和,把社會契約的精神,寫成條文,人人遵守,就是憲法。
有了憲法,不必再有甚麼社會契約,否則就是脫了褲子讓廢氣排出肛門,多此一舉。
以後,如果還有人說社會契約,可以問他有沒有讀過政治學?順便問他這是甚麼時代了,還來這一套!
要制定社會契約,除非更改憲法,否則只是放空砲。
還有,凱里所謂的新社會契約,要舉行公投,以決定是否要實施單一源流教育。
很多人反對,但是,看不到他們反對的正確理由。
答案很簡單;公投表面上是一人一票,大家表決,很民主。實際上,它是最非民主的方式,違反了民主原則。
民主原則是少數服從多數,多數尊重少數;後者是大前提,比前者更加重要。
胡亂公投,是讓多數強姦少數,剝奪少數的選擇,以及權利。
公投同意單元源流教育,就是讓少數失去選擇,剝奪少數的權利,也不容於憲法。
譬如,希臘前總理巴班德里奧主張人民公投,決定是否接受歐盟方案。
問題是,歐盟是債權人,它有要債的權利;怎麼可以通過公投,排除它的權利。
所以巴班下台,為他的愚蠢負責。
凱里還是別亂提社會契約和公投,有失水平。(星洲日報/馬荷加尼‧作者:鄭丁賢‧《星洲日報》副總編輯)